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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台湾老店】先生外遇、跑路她用爱守护家和老店



【台湾老店】先生外遇、跑路她用爱守护家和老店

「楼上燻鸡拿下来。」台中丰原第一公有零售市场里,2楼的一品轩摊位传来对讲机催促声,第一代老闆王金安赶紧将刚燻出一身小麦色的燻鸡,送到一楼206号摊,太太李玉宝接手斩切、贩售。

正当李玉宝忙着剁鸡,我观察到她左手食指不太灵活,「以前菜刀不会拿,这只手指就被刀划到,现在不能弯了。」个头娇小、皮肤白里透红的她,语气轻声温柔,在喧闹市场里,格外秀气,「我本来做裁缝,帮忙先生的小姑出嫁了,我才辞职来市场。」

嫁了鸡贩 她从裁缝转行剁鸡 招牌燻鸡先以中药滷过,再以二砂糖烟燻,滋味浓郁,飘着淡淡燻香。(燻鸡,150元/斤)

做裁缝10几年,李玉宝专做订製衣服,客户非富则贵,但为了先生,她甘愿转行剁鸡,满身油腻,在市场叫卖。她小声告诉我,结婚前曾有人介绍台北迪化街乾货小开和她相亲,但她却选择当时只有一间馒头店的王金安,只因媒人一句「他很有责任感」。

身为长子的王金安,有5个弟弟妹妹,父亲曾在金门开餐厅,卖福州菜和麵点,823炮战后,举家迁来台中丰原,在第一公有零售市场里,摆摊卖馒头。家里穷,王金安没继续读书,17岁就到台北西门町国际大饭店学做菜,后来得知父亲得肝癌,回家接手馒头店。

王金安婚前,为了让弟弟也有独立事业,把馒头店让给二弟,自己另摆摊位「一品轩」,改卖肉鬆、鹹水鸡和燻鸡等熟食。

学过厨艺的王金安很懂料理,挑选苗栗通霄的黄金鸡,与大蒜、当归一起煮,去除腥味,再精準掌握火候和时间,让鹹水鸡肉质特别有Q劲,36年前开卖,很受市场婆婆妈妈欢迎,当时月营收高达50万元。

赌博获利  丈夫开始外遇 

1980年代,「大家乐」(非法赌博)风靡全台,王金安开始沉迷,说来也玄,他靠着神明报明牌,居然中了几千万元,「中百万的就超过10次,千万的也有2次。」当时他买了12间房子,还给弟弟妹妹1人1间。

老闆娘李玉宝为了帮助先生的市场生意,从裁缝师转行卖鸡肉,因为一开始不会拿菜刀,还剁伤手,导致左手食指无法弯曲。李玉宝说,会和先生结婚是因为他很有责任感,当时2人还到兰屿度蜜月。

个性海派,加上口袋有了钱,王金安的女人缘变得很好。李玉宝口中「很有责任感的人」,开始彻夜不归,她笑着说:「人家讲7年之痒,我们结婚5年,生下大儿子2年后,他开始『向外发展』。」彷彿说着别人的故事,李玉宝丝毫没有愤怒或悲伤的情绪,也许是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吧。

第一次发现先生外遇,她跑上家里3楼想一跃而下,后来想到老父母和孩子,没跳下去。这时王金安插话:「因为她惧高啦!」想用冷笑话沖淡这话题的尴尬,却遭太太反击:「不想为这样的人牺牲,不值得,只要一口气在,都可以改变一切。」

这领悟,是她痛彻心扉的结论。有一次她包车跟蹤先生和小三,一路从丰原追到台北龙山寺,「就像警匪电影,哈哈,怕他发现,我中途还换车,但他还是知道了。」当时王金安放下小三,载她回丰原,她以为先生会改变,但到家后,王金安却转身离去,2天后才回来。

从那次开始,李玉宝告诉自己:「改变不了他,就改变自己吧!当作他出去是丢掉,回来是捡到。」王金安也坦承,太太知道他的历任女友,「像我老婆这样的女人很少了。」但真正让王金安意识到「太太的确了不起」的,却是在他家财散尽之后。

丈夫欠债跑路 她却不离不弃先生为债跑路时,李玉宝一肩扛起市场工作与照顾小孩的责任。

25年前,他投资生产电灯保险丝的电子公司,却遭内部高层捲款潜逃,赔了4千多万元。想东山再起,引进台湾首批日本三洋的自动贩卖机,却不敌当时统一及味全垄断贩卖机市场,又赔了好几百万元,连当初买的12栋房子,也全部卖掉还债。最后资产只剩市场鸡肉摊,他坚决不动,留给老婆顾,用来养小孩。

「投资什幺都赔,想说以前靠大家乐赚了几千万元,我再从六合彩开始。」但运气已经离他远去,不仅没再赢过,他还跟银行、朋友借钱再赌,债上加债欠了三千万元,只好跑路,「假如不走,债主常上门,我怕连累老婆和儿子,他们只要说不知道我在哪就好。」

只有李玉宝知道,王金安躲在台南玉井,一个女人同时要面对债务、工作和小孩,不少人劝她离婚,但她从没动过这个念头,「当然恨过,有时候还想杀他,但我实在太爱我3个小孩,不想他们没有完整的家庭,所以只想好好赚钱把小孩带大。」不管说起多苦的过去,李玉宝总是笑得开朗,坚强的令人心疼。

面对债主上门讨债,她只求给予分期偿还,而独自在市场赚钱还受欺负。长子王薪汉说,他小时候不懂事,不想吃学校午餐,「我妈会请邻居看着摊子,跑去买饭,再送到国小。」李玉宝无奈地说,请人顾摊,钱一半进一半出,「只有我一个人做,想说不要得罪大家。」她也没把钱讨回来。

躲在玉井的王金安则靠採收芒果维生,几乎每天失眠,「以前风光过,后来跑路,家人又不在身边,真的很难过。」再坚强的硬汉,也抵挡不了思念,当时他每晚打电话回家,还曾经半夜偷偷回来,只为了看小孩一眼。

用爱守护家庭  逐渐还清债务

1年半后,太太还了部分债务,风声也平静,王金安才回到市场,继续工作还钱至今。对于太太的包容,大男人的他感恩,却说不出肉麻话,「我老婆很不简单,如果换作是别人,早就跑了,但『我爱你、谢谢你』这种话,多余的。」

王金安夫妻(右1与右3)一起走过7年之痒、跑路还债等风波,坚持互相扶持,只为成全一个完整的家。(右2与右4为次子王薪维与长子王薪汉)王金安挑选苗栗通霄的黄金鸡,与大蒜、当归一起煮,去除腥味,再精準掌握火候和时间,让鹹水鸡肉质特别有Q劲。(鹹水鸡,150元/斤)

王金安虽然嘴巴不说,但想弥补的心,太太感受得到。李玉宝举例,某天电锅里只剩下一碗饭,先生说不饿,把饭让给她吃,自己吃泡麵,竟让她感动不已,「他有这个心意,我就很满足了。」但王金安立刻嘴硬开玩笑:「不可能,那碗饭一定是我吃,不然没力气工作。」逗得太太哭笑不得。

现实人生总是比戏剧更戏剧化,但结局可以自己掌握。比起拥有十几栋房子、千万资产却不快乐,收摊的此时此刻,王金安一句「回家吃饭吧」,就是这家人最真实的幸福。

一品轩

地址:台中市丰原区市前街88号第一公有零售市场一楼家禽铺206号摊电话:(04)2522-8289